三 你是沧南的云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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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 你是沧南的云棘
“嗬!”榻上男孩儿自梦中苏醒,双目直愣愣的紧盯房梁。额上尽数因梦而惊吓出的冷汗,呼吸急促,带动着胸膛起起伏伏。挥之不去的警告声自脑海一遍又一遍划过,叫他死死记忆。
“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你的名字! ”
“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谁!”
“呵呵~还真是可怜呢。”
“放心吧!柬钦。”
“到死你的心上人都不会知道你究竟是谁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否则,你就受这弑心之苦罢!”恶魔在低语,分明清醒着,却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脉搏,告诫他这就是命数。痛苦悄然爬上了那稚嫩俊丽的脸庞,呼吸都快力竭,也在下一瞬得到了解脱,用尽全身力气喘吸着,恍若案板上的鱼拼死挣扎才得以拯救(实际上却还是难逃扼杀)。
几步外,突然响起开门声。榻上惊魂未定的少年一眼望去,是个自带仙气的中年男人,正一步步向他走近,“你醒了?”
一阵静默。见他迟迟不语,便可从这孩子眼中推测出应是历经过多苦难,对旁人有所戒备。
慕圣贤也不气恼,对他反倒颇有耐心,“孩子,不用害怕,你现身处沧南,而我奈凡界沧南派掌门人慕圣贤,在此处你会很安全。”“我自万枯山林将你捡回救治,整整昏睡三日到如今你才清醒,想来以无大碍,我也就安心了。”慕圣贤撒了谎,而他自然别有目的。
听后宽慰的男孩果真不再警惕,“是你救了我?!”出于紧张,声音都在颤抖。
紧接看他颔首模样,便是再也抑制不住情绪,眼含泪光,不顾伤势就要起身向他道谢,感激救命之情。
慕圣贤却立马扶住男孩消瘦的肩叫他躺回榻上,严肃的仿佛和方才不是一个人,“你伤势尚未痊愈,莫要乱动。”完全属于一代掌门的威严口吻。
可在触及那双无辜可怜的眼时,又叫他不得不领这情,“我知你心中所想。”顿了顿,“你是个好孩子,懂得感恩,但知恩图报从不急于一时,且先将身子养好,不是吗?”慕圣贤心道,实属无奈之举呀。
见他安分下来后,又自袖中取出一方小瓷瓶,拔开木塞子,从中取出一颗色泽亮丽的金丹,“这丹药可不一般,是我那精通医术的宝贝女儿所炼,你尚且服下,三柱香后即可恢复元气。”提起他的女儿,慕圣贤尤为感到自豪。
那是他唯一的孩子,自认亏欠她太多,对她便是百般疼爱,只为求得逝去发妻的原谅,弥补当初他一心求神所犯下的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,也算是老天爷对他慕圣贤的惩罚吧!
但那又如何呢!慕圣贤真的悔改了么?疯魔般在这茫茫世间寻求先天自带仙骨之人,不过是自欺欺人,蒙蔽双眼的手段罢了。
可老天却仿佛对受害者开了个无比沉重的玩笑,慕圣贤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惩戒,还真叫他寻着了那梦寐以求的仙骨之人。可笑至极!
慕圣贤将这枚丹药递向男孩。
凝视着他手心上的药,少年迟迟未有反应。慕圣贤面色逐渐难绷,即将开口之际,男孩突然伸出苍白的右手,青色血管依稀可见,颤巍巍的拾起丹药一口吞咽。见男孩服下,慕圣贤脸上挂起满意的笑容来。
奇怪,慕掌门救了我的命,谢他还来不及呢,我干嘛对他起疑,少年在心深处嗔笑自己。
“这是为你换衣时,弟子从你身上发现的,你可是云氏之子?”不知又是何时取出的玉玦,上方赫然呈显被人刻意用红墨勾浸出的“云”字,做工极为精细,与其纹理相融,如不细心端磨,还真不是常人能够识出的。
这是我的么?盯着玉玦他问自己,脑中茫茫一片,却始终忆不起分毫,少年的喃喃自语传入耳中,慕圣贤意外的不为此感到费解,这样好的机缘他求之不得。
先是叹了口气,又露出和蔼容色安抚男孩受挫的情绪,“别担心,沧南会收留你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少年眼中登时盛满希冀,火苗自心头点燃,这才恢复了些许他本应就该拥有的属于孩童的生机灵动。但很快,又被死寂浇灭了。
他对自己很失望,“可,我不会习武,也不是天赋异禀之人。留在这儿,怕只会遭人笑话,给您添麻烦。”声音越说越小,几乎快听不见了。
慕圣贤听后摇头否认,“哈哈哈,怎会!”
“我堂堂沧南名声在外,门下弟子且不说群英荟萃,仁善有礼那是四海皆知,要是连一个无家可归、手足无措的孩子都容不下,这要传出去才该是笑话呢!”慕圣贤自信开口,叫他振作起来。
一颗心是再也无法受控,论何都阻止不了他迫切想要起身的欲望,“掌门,您的恩情!我感之不尽。可现今无以为报,日后若能习得本领,我定当报答于您!”他用他有限的词汇表述着自己内心真实感受。
慕圣贤看着这一幕,倍感惬意。黑白相间的长须被他拂了又拂,说:“好!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沧南弟子。我为你取一字,还望你披荆斩棘,大展鸿图,不负我沧南,可好?云棘。”
“是!掌门。”
“嗯~不错,铿锵有力,看来丹药是起效果了。”这也是对他女儿的肯定。
云棘只觉一股神奇的力量自全身推动疏通经脉,流过的每一处都叫他骨头发软,而后又减轻了伤痛,直至完全感受不到一点痛意。好厉害的丹药,掌门说过,这是他女儿炼制的,那她也一定是个非常出色的人。想起之前吃药时的犹豫不决,果真还是自己多虑了。
慕圣贤突如其来的话将他从思绪中拉回,“看你模样…”,云棘看他上下打量着自己。“应当是与成雪年岁相仿,她于冬至十一月廿一所生,现也年满金钗。”
“随她生辰,可否?”
见他说的委婉,云棘也没存小心思,默默记下后,便直接应到,“掌门善心收留于我,现又关心起年岁来,自是掌门说一,我不提二。”
哼,这小子还挺有聪明劲儿,倒算是比我那只会吹牛皮的弟子强些,慕圣贤这样想着。
“那就如此吧,时辰也不早了,我已安排弟子送膳,不多时便会前来。”
“喔,这间屋子你暂且安心住,等你伤势痊愈,我另有安排。就这样,你好生休息,我还会来看你的。”
“是,掌门慢走。”慕圣贤叮嘱完,就离开了。
原来已经到用膳时间了么?松下一口气,云棘起身观察起这间小屋来。
不是民间传说的雕梁画栋,亦没有神话典故中的琼楼玉宇,可其间淡淡的山柰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,任他卸下拘束与不安。更令人甘愿一心沉溺在这为颠沛流离的他所筑的避风港中,古朴且温馨,也只有岁月的静好与安宁,他就钟爱这种感觉? 。
乎儿,瞥见一扇支起的小窗。透过暮色,有月光泻了进来,直直打在鼻梁上,恍了他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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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棘真的很可怜,现在的他且看且珍惜吧╯﹏╰
(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)